【摘要】制度学派是19世纪末开始产生于美国的一个经济学流派，它的形成是当时美国社会经济发展在经济理论上的反映。但它的起源应该是在德国，确切地说起源于德国的历史学派。文章主要是从方法论、心理学应用、法律、政府干预等方面论述了美国制度学派对德国历史学派的继承和发展。
【关键词】制度学派 历史学派 方法论
制度学派19世纪末20世纪初产生于美国，并得到广泛的传播，目前已经成为西方经济学中的一个重要经济流派。20世纪初，美国已经成为垄断资本主义最发达的国家。垄断资本发展，在此历史条件下，原有的英法旧庸俗经济学理论以及凯里的阶级调和论，已失去了为资本主义现实辩护的作用。美国制度学派的产生除了有政治经济条件的促使外，在理论建设本身也受到了其他思想的影响，如社会达尔文主义的进化论、美国19世纪末“职能主义”的心理学等等。其中，对制度学派产生影响最大的当属德国的历史学派。制度学派本身并没有一个明确、系统和统一的理论体系，使他们构成为一个学派基础的是基于他们所谓“制度趋势”的研究方法，即主张以“历史起源的方法”来研究“经济制度”。而这一研究问题的基本分析方法就源于德国的历史学派，当然，制度学派不仅仅在研究方法上源于历史学派，在其他方面也对历史学派有所继承。
一、第一个基于经济史的经济学流派
德国历史学派的兴起有其深刻的社会、思想和时代背景。首先，在19世纪初，当英国工业革命深入发展之时，德国在政治上四分五裂，经济上占统治地位的仍是封建农奴制，资本主义发展相对落后。其次，历史学派受到德国哲学传统中广泛注重历史方法、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的深远影响。最后，法国大革命对社会结构的严重破坏，使他们意识到，社会变革的任务应该由政府来承担。自利的社会各方相互冲突的利益，只有强有力的政府才能调和。总的说来，当时德国的历史课题主要在于如何促进德国的统一、发展本国的资本主义。这也就决定了德国经济学理论不可能经历英国古典经济学的阶段，而是一开始就强调政治经济学要以历史为依据，反对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自由主义意识形态和抽象演绎法，从而使德国历史学派成为第一个基于经济史的经济学流派。德国历史学派的经济学思想有四个基本原则。
1、将演进的方法应用于经济学
历史学派从动态的、演进的角度对社会进行研究。它主要着眼于累积发展与增长的研究。社会在不断地发生变化，因此，与某一个国家在某一个特定时期相关的经济思想不一定与另一个国家或者另一个时期相关。
2、强调政府的积极作用
历史学派是民族主义的，如果社会是研究的中心，是动态运动的驱动力量，那么是社会与国家而不是个人将占据这个发展时期的中心地位。在德国就是国家扶持了工业、交通与经济增长。在为统一经济辩护的过程中，很容易培养狂热的国家民族荣誉感。历史学派突出了国家干预经济事务的必要性。
3、归纳历史方法
历史学派强调将经济学作为一个整体依据历史的发展来进行研究。因为经济现象和其他社会现象是互相依赖的，政治经济学只有与其他社会科学的分支结合在一起，才能得到充分的讨论。历史学派进行了大规模地归纳研究，使用初级的原始资料，研究变革的社会制度。
4、提倡保守的改革
历史学派认为，政治经济学不仅仅是分析产生经济行为动机的科学，也是衡量和比较这些行为及其产生的后果的道德价值的科学。这门科学必然会确定适当的生产标准和财富的分配办法，以便满足公平与道德的要求。他们认为，德国联邦应该可以委托为“普通人”改善环境，当国家维护了工厂劳动者的健康、福利与效率时，它就会增进这些劳动者对国家的忠实程度。
二、德国历史学派学说传入美国的历史条件
美国学者对德国历史学派学说的了解主要通过两种途径：一是美国学生到德国留学；二是通过德语文献材料的阅读。19世纪初拿破仑的入侵，促进了德国各方面的制度改革。1810-1814年间，威廉·封·洪堡发动了教育改革运动，使得德国在19世纪成为世界学术的圣地，吸引了众多外籍学生前往德国求学，使得历史学派的经济思想，在这一时期广为传播。而19世纪的美国没有经济学研究生院，大部分美国经济学家都在德国完成他们研究生阶段的学习。这就为德国历史学派经济思想传入美国提供了可能，也为美国制度学派的产生创造了一定的基础条件。
建立于1885年的美国经济学会的大多数领导者对于德国历史学派和它的方法论都非常熟悉和友好。制度学派创始人凡勃仑的一些杰出的老师都曾经在德国学习。在卡尔顿学院教过并且鼓励过凡勃仑的约翰·贝茨·克拉克就是其中之一。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理查德T.伊利也与凡勃仑和另一位制度主义者约翰R.康芒斯一起工作过。伊利曾经在德国一些著名的历史学派的经济学家的指导下学习过，并且坚信归纳的研究方法优于演绎方法。这一切的有利条件使得凡勃仑能轻易地接触到德国历史学派的经济学说，并对他所创立的制度学派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另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美国的教育体制硬性规定经济学博士生必须阅读德语文献，这无疑也为德国历史学派在美国的广为传播提供了有利的条件和环境。
三、制度学派对德国历史学派的继承与发展
1、传统资产阶级经济学方法论的批判者
为了制定符合本国特点的经济发展战略和经济政策，历史学派把批判英国古典经济学作为思想准备，并从古典经济学的方法论展开批判，提出了自己的“历史的方法”，其要旨在于对经济现象进行综合的、历史的、比较的研究。施莫勒认为经济问题的分析必须利用历史方法，抽象演绎方法是不可能得到任何成果的，政治经济学研究在于收集大量历史的和当前的资料。他们不但否定经济理论，甚至对社会发展的规律也持怀疑态度。
制度学派把历史学派的历史方法具体化为制度演进和制度趋势的研究，也否认经济理论的意义和普遍经济规律的存在。凡勃仑在1908年的演说中宣布：“任何严肃的研究的结果，只能是在过去产生一个问题的地方制造两个问题。”他用“历史起源法”研究各种经济制度从远古以来的各种形态及其进化的过程，说明这些制度的作用同与其相适应的社会经济之间的关系，进而考察当前社会及其发展趋势。
2、从心理出发解释社会经济现象
新历史学派强调心理的、道德的因素在经济生活中的地位和作用。施莫勒认为，过去的经济学家只是从自然的和物质的观点来研究经济，而完全忽略了伦理道德等精神因素。他提出，社会经济代表了相互联系的个人所组成的集体，而相互联系的纽带就是心理的、道德的或法律的因素。他认为经济问题只有和伦理道德联系起来，才能够得到说明和解决。
凡勃仑也把心理学引入制度分析方法中，认为经济学研究的对象应该是人类经济生活借以实现的各种制度，而制度是由思想和习惯形成的，思想和习惯又是从人类心理动机和生理本能产生的。在凡勃仑看来，本能树立了人类行为的最终目的，个人和社会的行为都是受本能支配和指导的，这些行为逐渐形成思想和习惯，进而形成制度。即制度是一般的心理因素，而非经济因素。制度产生之后就对人类的活动发生约束力，本能所产生的目的就在已经形成的制度中得到实现。
3、强调法律对经济的制约关系
新历史学派的瓦格纳是最系统地论证这一观点的人。瓦格纳认为个人的社会经济地位起源于法律制度，而法律制度又是历史的产物。一个时代的经济制度和法律制度的关系是不可分割的，各种经济关系如经济自由、财产权力、契约关系等都可以找到法律方面的依据。反过来，法律的变化可以调整一定的经济关系。
美国制度学派康芒斯经济理论的出发点就来自于瓦格纳的观点。康芒斯认为，法律制度不仅先于经济制度而存在，并且对经济制度的演变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他认为，封建制度的解体和资本主义制度的产生，是资产阶级法律制度的制定和确立的结果，而法律制度又进一步推动了资本主义的发展。同时，康芒斯还用法律的观点解释了社会经济关系。他认为，经济关系的本质是交易，整个社会是由无数种交易所组成的一种有机的组织。由于参加交易的任何一方都有自己的利益，所以在交易过程中会有双方的利益冲突，而调节这些利益冲突，只有依靠法律制度。
4、对自由放任观点的批判
对国家的崇拜，是历史学派的传统观点。新历史学派认为，国家在社会发展中占有特殊地位，在经济中起领导作用。施莫勒写到“没有一个坚强组织的国家权力并具备充分的经济功能，没有一个‘国家经济’构成其余一切经济的中心，那就很难设想有一个高度发展的国民经济。”因此，历史学派主张国家对经济的干预，强调国家在民族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决定作用。
制度学派继承了德国历史学派对自由放任观点的批判，他们否认市场价格是个人与社会福利的充分指标，以及不加管制的市场能够产生资源的有效配置与公平的收入分配。主流经济学将价格和资源配置作为一个概念化的市场中的供给和需求的函数，而制度学派的解释变量则更多，它不是把政府、法律和权力系统当作是既定的和外生的来对待，认为市场和供求与权力的结构相关，并且由后者促进，权力结构转过来又和合法权利相关，并由此和政府的利用有关，因为利用政府就能够形成有经济意义的合法权利，并且因此影响资源配置、收入水平和财富分配。因而，制度学派极力主张国家对经济进行干预，强调政府在调节和管理经济以及社会事务中的作用。
四、结论
综上所述，制度学派是19世纪德国历史学派在美国的变种并不过分。德国历史学派对制度学派的产生具有重大的影响，特别是在方法论方面的影响，由于对传统经济学的“标新立异”，这也使得历史学派与制度学派成为西方经济学中少有的“离经叛道者”。当然也不能就此说，制度学派与历史学派是一脉相承，建立在相同的理论体系之上。制度学派产生于资本主义处于较高发展水平的美国，此时资本主义所固有的各种矛盾，尤其是大垄断组织同中小企业之间的矛盾，在美国要比德国表现的更加突出。大垄断企业在社会经济各方面所造成的弊病，也更加明显。历史条件的不同也就决定了制度学派理论观点的基本倾向于历史学派大相径庭。
本文之所以讨论分析了制度学派在德国的渊源，一方面是由于制度学派已经摆脱了异端思想的形象，已经成为了西方经济学中的重要流派，其产生的影响和作用也日益增加。因此，对其学说的渊源做一研究是有必要的。另一方面，通过对制度学派德国渊源的分析，可以说明一点，经济学中的各个流派其实都是有联系的，每个新的经济学流派都是在对前经济学派的继承和批判中产生的。因此，对每一经济学流派的学习和研究，都要前后联系、究其根源，这样才能对其经济理论有更深的了解和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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